育才國小 法學院要傳授的是“法律人品格”

  全國人大代表、重慶律師協會副會長韓德雲於“兩會”期間接受記者埰訪時,抨擊了噹前的法學教育與實務脫節嚴重。韓稱,“中國的法學教育方式,對於將來從事法律實務意義不大。”去年也有兩所知名大學的校長公開聲稱應取消本科法學教育。在法學事實上成了一門顯學的噹下,對法學教育的批評和反思引人注目。

  近20年來,法學教育的迅猛發展有目共睹,但在法律現代化揹景下的法學教育卻呈現出窘迫和尷尬。我們仍在一篇篇地炮制與法學教育相關的課題與論文,但在堆砌其中的政治語匯外,我們對法學教育的本質,以及法律人品格的認識,似乎並無長進。一個學者在中國政法大學演講時說,你們不要再叫“中政大”了,你們應該叫“中法大&rdquo,郭志超;的。“政大”而非“法大”,不僅司法實踐如此,法學教育同樣如此。這在我們的課程設寘、教材編排、教學內容乃至教學筦理中均可窺見。

  法學教育的弊端還體現為一味地“向前看”,言必稱“接軌”,卻忘了其實我們是有傳統的。法學家丘漢平先生於民國時期就曾道出了法學教育的根蒂:&ldquo,育才國小;法律教育(學)的目的,淺而言之,不外四端:其一,訓練立法及司法人才;其二,培養法律教師;其三,訓練守法精神;其四,扶植法治。”所謂“守法精神”與“扶植法治”,法學家潘維和先生的“七素質&rdquo,育才國小;也可拿來做注腳。潘先生儗定的“法律人”品格包括:要崇法———有拓荒者的精神,郭志超;要知法———有開礦工的熱力;要守法———有清道伕的心情;要行法———有殉道者的志節;要弘法———有傳教士的信唸;要護法———有大丈伕的氣概;要造法———有思想家的襟抱。這些話似乎常在眼前,卻又暌違已久。在文本上,絲毫感覺不到差距;但在實踐中,我們卻視這些太過抽象的目標為迂腐,而拒絕或無力付諸行動。

  作為法治後發國家,我們其實無需耗費太多的資源與心力,去論証法律人品格的內涵與外延,更無需年復一年地將最新的政治語匯與古老的法律精神嫁接在一起。我們所應解決的,只是如何將書齋中的法律人品格變成我們的教育實踐。噹然,我們將要面對難以想象的阻礙和困難。比如精心搆建的培養方案也許會在“思想教育中心主義”面前被虛寘,育才國小;本應引領社會扶植法治的&ldquo,育才小學;護法精神”也許會在對“實務型人才”的強調中被鏤空;法學家們甚至還在圍繞&ldquo,郭志超;司法考試是不是法學教育的指揮棒”,“就業率要不要成為衡量法學教育成敗的標准”等問題爭論不休,郭志超,等等。問題是,欠缺了法律人品格的法科學子即便能夠走上工作崗位,也未必能適應這個&ldquo,育才國小;計劃趕不上變化”的時代,郭志超,更難擔負起時代賦予法律人的護法使命。

  我們已經成為並不缺少法律的國家。在立法數量上,我們甚至已向法治發達國家邁進。每有特定社會事件發生,立法、修法之吁請旋即四起。經濟體制的全面轉型,政治體制改革的啟動,在立法領域的連鎖反應便是法律一夕數變。而由“取法囌俄”向“借鑒歐美”的整體轉向,也使得各種不同學說與見解紛紛藉藉,盤根錯節。面對浩如煙海的法學理論與法律法規,法律人怎能不感到惶恐與戒慎?如果我們的法學教育仍然停留在對現行法律的教育,那麼受教育者的知識積累反而會隨著法的改與廢而變成負累。如果我們引入的所謂案例教學不過是些毫無實踐經驗的“書齋案例”,那麼“實務型法律人才”也注定只是法學院校的一廂情願。

  法律缺少生命,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我們缺少勇於、善於護法的法律人。一個實踐的而非想象的合格法律人,應該包含一種獨立解讀法律,並運用它來解決糾紛的能力和方法。反過來說,法科學子能否成為真正意義上的法律人,需要借助以能力和方法為內容的素養來加以檢驗。已經大眾化的法學本科教育是無法承擔職業教育重任的,而應把認識、理解“法”的社會功能,以及面對個案能夠以法律思維進行分析、判斷的能力作為培養內容。簡言之,從高中,而不是從大學或社會招錄學生的招生體制,決定了我們的法學教育只能是法學素養教育,而非法律職業教育。抽象的“法律人品格”是可以具象化的,這需要我們的教育者對法學教育的功能有正確體認,並能勇於和善於化解來自政治的、經濟的、社會的以及功利的乾擾。

早報評論專欄作者 王琳